身上的衣裳干了,又有火堆取暖疲累很快便涌上心头,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周霁是被一阵浓烈的肉香引诱醒的。
睁眼,便见山洞外天色已亮,宋钰已经穿戴整齐。
她手中端着一根木棍,上面插着一只被烤的焦黄的山鸡。
昨夜在河里那一番折腾,她脸上以假乱真的妆面早已被洗去,眼下五官又变得柔和起来。
身上穿的也是女装,一头乌黑的头发被发带绑在肩后,几乎垂在地上。
宋钰见他醒了,晃了晃手中的烤鸡,
“刚抓的,快些穿好衣裳,来尝尝。”
说着将山鸡翻了个面儿,另一边儿已经黑了。
周霁:……
宋钰不甚在意,“你脸色看起来好些了,不过安稳起见还是早些寻个大夫看看为好,这里离远山镇比较近,你收拾好咱们就下山。”
周霁点头,将衣服穿好,又将随身物品尽数收了起来。
再坐回去时,宋钰正用短刀片肉。
倒是不傻,避开了那焦黑的地方,只把看起来能吃的肉切下来放到一个宽大的叶子上。
她的刀工很好,手腕微动,肉便整齐的被切下。
晃动之间,宽大的袖子向下滑去,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
只是在那莹白之处,有好几处青色的淤痕。
宋钰见他看来,也没刻意遮掩,“在水里撞得,昨儿还不显,这一晚上全青了。”
说罢,将叶子里的肉推到周霁面前,“尝尝。”
宋钰的不在乎,却让周霁心生歉意。
寻她帮忙的时候,他并没想到会这般凶险。
可事情已经发生,多说什么又显矫情,他捏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只咀嚼了两下,便微微皱眉。
“不好吃?闻着很香啊。”宋钰说着自己也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她没有佐料,这山鸡必然没滋没味,但熟是肯定熟了的,宋钰不挑食,能填饱肚子吃什么不太重要。
可那肉刚入口,她就察觉不对。
这肉,竟然是苦的,还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肉腥。
宋钰将肉吐了出来,随手将剩下的山鸡扔进了火塘。
“行了,走吧,下山去镇子上吃。”
说罢又暗自嘀咕,“下次出门得随身带些佐料,撒上盐巴和辣椒应该会好些。”
周霁抬手将嘴里发苦的肉吐了出来,心道,这是佐料的问题吗?
“娘!这就是我与你说的,将我从山匪手中救下来的小郎君。”
“我,我……”
小蝶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目光在转到宋钰身上的长裙上时,那激动又变成了诧异,“你,你为何穿女装?”
宋钰:……
她的女性特征就那么不明显吗?需要她一遍遍解释自己是个女人吗?
小蝶在知道自己一直暗自喜欢的郎君竟然是个女娘的时候,那诧异中又多了几分失望。
倒是小蝶娘听闻宋钰是小蝶的救命恩人时,红了眼眶,拉着宋钰的衣袖不断道谢。
宋钰轻轻推开她的手,颇为不解的指着那粮袋,“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蝶看着那糙米,有些难为情的说明了情况。
原来,自爹没了之后,她奶奶就病倒了。
她娘因生产落下的病根,这些年身体本就不好,这一刺激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家中没了顶梁柱,在这青黄不接的时节,一家人想要吃口饱饭都难,更何论看病了。
这粮原本是姥姥姥爷接济他们的。
眼看这粮价一日比一日贵,这才想着倒出一半来卖了,也好给老人抓些药回去续命。
粮是在这儿的粮铺买的不假,可眼下要平价卖回去老板自然不干。
在店里与粮铺老板争执一番,结果两人便有了在人家店门口做生意的念头。
可这米是入口的东西,与店里的价格差不多,谁会贪一两文的便宜买她这不知道哪儿来的货。
所以,这拦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们。
宋钰看了看那布袋子,差不多有二十来斤的样子,若是按着眼下市价二百七十文一斗的价格,也不过五六百文。
她问小蝶,“这粮可有问题?”
小蝶赶忙摆手摇头,“没有的,这粮就是在这家铺子买的,我们一直没舍得吃,你看很干净的。”
说着抓出一把米来让宋钰看。
宋钰扫了一眼,“给我吧。”
小蝶娘有些不知所措,“真的?”
宋钰点头,她掏出铜钱来,按着市价将粮买了下来。
她那边多囤一些少囤一些问题不大,这二十斤米一家人也吃不了几日。
母女两个都非常开心,宋钰却笑不出来。
今日将这粮食卖了,明日这个价可不见得就能买得到,她遇到了能帮一次,下一次便是母女两个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