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朔州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衰败”景象。
城头守军肉眼可见地减少,旗帜稀疏,甚至连巡逻的间隔都变长了。
偶尔有零星的箭矢射出,也显得有气无力。
夜间,鞑子斥候甚至能靠近到护城河边,听到城内隐约传来的争吵声和哀嚎。
这些迹象,自然一丝不落地被报到了兀良哈帐中。
他的病情确实好转了不少,虽仍有些虚弱,但已能理事。
听着麾下将领的汇报,看着朔州城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灰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看来,晋王那个懦夫是指望不上了!朔州终于撑不住了!什么狗屁天雷,看来也就那么几下子!”
他挣扎着坐起身,“传令!明日拂晓,全军总攻!这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本帅踏平朔州!”
“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封万骑长!”
他不想再等了,晋王大军在外,终是心腹之患,必须尽快拿下朔州,获得那利器,才能应对后续变化。
同样的情报,也摆在了晋王心腹大将萧烈的面前。
是关于“韩忠伤重”“朔州内讧”“欲降狄”的消息。
他想找萧彻云确认是否属实,可萧彻云在城中被严密监视,就连赵暮云回来的消息都不知道。
更别谈派人传递消息出城,穿过鞑子的重围,送到萧烈的手上。
“将军!我们觉得时机到了!”
然而萧烈麾下将领纷纷请战,“若让鞑子抢先破城,得了那利器,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进攻,就算不能全功,也要趁机夺下部分城墙,接应城内‘义士’!”
萧烈眼神闪烁,贪婪最终压过了谨慎。
他猛地一拍手:“好!明日如果鞑子攻城,我大军便立刻出击!”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一旦鞑子与朔州守军胶着,立刻从侧翼猛攻鞑子营寨!”
“中军随后压上,后军防备朔州……呃,接应萧彻云将军!”
他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打算让鞑子和朔州守军先消耗,再趁机抢夺胜利果实。
……
第三日,拂晓。
天色未明,低沉压抑的牛角号声便如同死神的叹息,回荡在朔州原野上。
兀良哈披挂上阵,亲自督战!
数万鞑子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黑色潮水,推着各式攻城器械,向着仿佛还在沉睡的朔州城,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投石机再次咆哮,巨大的石块砸向城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这一次,城头的反击显得异常微弱,箭矢稀稀拉拉。
鞑子士气大振,嚎叫着冲过布满陷阱的壕沟,无数云梯再次架上了朔州城墙。
“杀!”悍勇的狄兵开始攀爬!
突然看到鞑子主攻方向爆发出连绵恐怖的爆炸和冲天火光,紧接着鞑子就全面溃败,也是吓了一跳,攻势不由一滞。
而就在这短暂的停滞中,城门突然打开,武尚志和郭洛带领着休整多日的骑兵营,如蛟龙出海般杀了出来。
直接冲向了因为爆炸和晋王军冲击而陷入混乱的鞑子中军!
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就是兀良哈的帅旗。
兀良哈此刻已是目瞪口呆,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在连环爆炸和前后夹击下瘫痪,看着那支不要命的朔州骑兵直扑自己而来!
“挡住!给我挡住!”他愤怒地大叫。
但兵败如山倒,亲卫队也被溃兵冲散!
武尚志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直取帅旗之下那惊慌失措的身影。
“保护大帅!”
几名忠心的鞑子侍卫拼死来救,才将武尚志拦住。
但武尚志的长枪已经捅翻一名鞑子侍卫。
其他鞑子侍卫见状,围了上来。
武尚志身边的乌丸骑兵自然也是不甘示弱,迎了上去。
混战!
惨烈的混战在鞑子中军爆发!
同一时间,萧烈也反应过来。
虽然被那恐怖的“天雷”威力惊得心悸,但看到鞑子溃败,贪婪再次压倒恐惧,立刻下令全军压上:
“杀!抢夺鞑子辎重!抢占朔州城门!”
他想的依旧是抢东西、抢地盘、抢功劳!
整个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鞑子溃败,晋王军前冲,朔州一千精锐骑兵在鞑子中军横冲直撞,三方人马绞杀在一起!
赵暮云站在城头,俯瞰着这片混乱的战场,如同看着一盘棋局。
“是时候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对身后的侍卫点了点头。
那名侍卫立刻张弓搭箭,一支响箭带着奇特的韵律,射上天空,随即炸开一朵妖艳的花。
这是发出进攻的信号!
赵暮云居然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