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光亮,晨曦将云彩染成金黄。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黎明的宁静,百里玉树修长的身影屹立在马背之上,一手紧紧揽着横坐在他身前的魅酒儿,一手操控着缰绳飞速的疾驰。
骏马通体如墨,浑身如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马蹄洁白赛雪,马背长而厚实、此马乃是西域进贡的名马“踢云乌骓”,它奔跑起来犹如风中飘飞的黑色羽翼,故又称“黑羽”。
“皇上,六王爷他……”瞿老的声音自后传了上来,黑羽四蹄翻飞,疾走入电,瞿老仅靠身法便能始终保持在它身后三尺的距离,并且能清楚地将话音传入百里玉树的耳内,功力可见一般。
百里玉树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以他的本事,这点小伤调养半个时辰便会没事。朕先回宫,你若放心不下,就去他那守着,等他复原再回来。”
“但皇上你自己的伤……”
瞿老目光如炬,只是抬头一瞥的刹那,便已瞧见他腰腹处的衣衫有些濡湿,加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几乎可以确定百里玉树受了伤。
百里玉树摇头:“无妨!朕的伤并非他碧水刀所致,只是自己回剑时不慎擦伤!”
“那老奴告退!”
瞿老说完,脚步戛然而止,气息转瞬即逝,待百里玉树回头,早不见他的踪影。
百里玉树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女子,她已经被点了穴位早已昏沉沉地睡去,一想到她不顾生死撞向自己的剑刃,他心里就剧痛无比,若稍有迟疑便是一剑穿心的结局。
想到此,他下意识的揽得她更紧,伤口处因为挤压溢出了新的血液,他只是用力的紧了紧衣衫,尽量使自己的伤处好受一些,却不愿松开手臂,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再让魅酒儿离开他半步。
黑羽似乎有所感应,速度缓慢了下来,平稳地载着背上的两人不疾不徐地向皇宫驰去。
巨大的宫门缓缓打开,黑羽长嘶一声,宣示着王者的归来,守在宫门内的太监宫娥黑压压地跪成了一片,未等百里玉树下马,便有两名强壮的卫士恭敬地来到马前,一人接过黑羽的缰绳,另一人则弯下腰伺候百里玉树下马。
此时宫娥已经将帷幔围住了百里玉树,免得他受了风寒。跪成一团的太监宫娥们在瞿老的示意下已经渐渐散去,朝阳攀升至半空,阳光下矗立不动的瞿老俨然一尊金色的石像,静静地守护在百里玉树的身旁。
“让我过去!”
远处的身影步履匆匆,正是被百里玉树带回宫中的魅酒儿,卫士们自然不敢阻拦,任由她奔至百里玉树身前。
“皇上,请速速发兵援助奴家的母族。”魅酒儿顾不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长跪在帝王的榻前,一如十年前她向先皇请援时的模样。
那也是一个这样的天气,百里玉树还只是监国的太子,而百里独孤则是刚刚打败了下唐和东越的联军,大胜回朝。两人同时注意到了那个稚气未脱却格外坚毅的少女,来自西弩、世代以魅为姓的王族。
这一族的男女,每一个都是绝色,谈笑间便有让人倾倒的魅力,因此在西弩便被称为魅族,与毒、蛇、蛊并称四王,族内最出类拔萃者才能冠以魅性。而当年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还未长成便已有了出尘之资,不论是一颦一笑还是凝眉沉思,都能让异性心动不已,于是出征便是唯一的结果。
当少女回了西弩,先皇因病不起,此事便有百里玉树做了最后决定。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这是百里独孤出发时,百里玉树亲口所说,当然也是他二人所想。
当大军赶到西弩时,魅族已经到了灭族的紧要关头,所有能出战的男丁都死在了敌人的手里,当百里独孤救出被围困的最后百十人时,最大的男孩不过才十岁,他们能拿得出来的报酬,也就只有失去了所有亲人,浑身带血的魅族公主魅酒儿。
十年光阴,如电如箭!
百里玉树缓缓睁开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