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还看呢!”冯嬷嬷给太后披上斗篷,太后绕着永安宫转了好几圈。
“总不见阿策来,也不知腿治了有效果没?”太后怅然。
那日儿子、儿媳突然回京闯大殿送军报,下朝后说是要来永安宫用膳。
她赶忙让人加菜,结果等啊等,被阿珩拦截,在两仪殿谈事!
“宁王公务繁忙,去了快一月,公务不知堆积多少!一时忙不过来!
娘娘若是担忧,不若将孙院正传来,亲自问问?”冯嬷嬷笑道。
“算啦!都在忙,就不去添乱了!徒惹人厌!”太后有些失落,随手折了枝腊梅。
自己当皇后时,挺着孕肚忙得脚不沾地,孩子来见自己,也只是抽空聊几句。
孩子身体不适,都没能及时发现。
临盆时,孩子守在门外,不肯离去。
若那时有人心细,早早发现,也不至于…
如今老了,有空了,孩子却不再需要自己!
人啊,总是在错的时间里等待。
“娘娘莫急,王爷忙过了,会来看你的!再不济,王妃也该来一趟的!”冯嬷嬷宽慰道。
“那丫头风风火火的,最不喜宫中束缚!也不想惹事儿,是能不来就不来!
我呀,可没盼着她!”太后笑道。
长媳的性子,跟皇后凑不到一块儿,为了平阳跟丽华,俩人隔空斗过法。
这皇宫,长媳妇避之如蛇蝎。
“那可不见得!我瞧着宁王妃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肯定会来的!”冯嬷嬷不想太后难过。
太后笑笑,没有反驳。
有眼色的宫女、内侍忙上前,攀折将开未开的花枝,带回去插花瓶里,寝殿里能香好多天。
“太后,宁王妃、太和公主求见!”有内侍来通禀。
“真的?快请进、快请进!”太后顿时欢喜,脚步轻快。
“娘娘您慢点儿,我跟不上了!”冯嬷嬷小步快走,扶着太后。
“母后(皇祖母)!”邓虎英、萧丽华行礼。
“不错、不错!北昌侯府门风清正,养出来的孩子出挑,配得上咱们丽华!”太后赞同道。
身居宫中,不问世事,并不曾见过薛绍,但小神童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
“亲事定下啦?”
“还没,孩子们还小,先小定。”邓虎英回道。
“嗯,有你这个做母亲的操持,我放心了!
丽华这孩子命苦,生来没了娘,阿珩国事繁重,分身乏术,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皇后又有孕在身,你和阿策是丽华命定的父母!
跟了你们,这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太后眼眶有些湿润。
“儿媳很喜欢丽华这孩子,从第一次见到,就特别有眼缘!有丽华在,家里热闹许多!”邓虎英温声细语,目光柔和,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好孩子!辛苦你了!”太后轻拍长媳的手,这样的儿媳太让人省心了。
“哟,你这手怎么是凉的?着凉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太后瞅着长媳,脸色不似之前红润,有些病恹恹的。
“大概是天寒吧!今日睡过了,没锻炼,身上一直不怎么暖和!”邓虎英笑笑。
“大冬天的,多冷!别起早了,当心冻着!”太后关心道,“要不让温太医把把脉?别染上风寒!”
“不用,母后!一会儿回去,演武场跑上几圈,出一身汗便好了!”邓虎英不以为意。
“真羡慕你!还能恣意撒欢!不像我们,老啰!只能在这深宫里慢慢等死!”太后羡慕。
“母后若是愿意,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汤泉宫学凫水!马场纵马驰骋!
您是太后,想做什么,谁还能说个不字?
听母亲说,母后年轻时也是一位英姿飒爽的豪迈女子!
能和男子一起,骑马打蹴鞠,京城里没谁有你风头劲!”邓虎英道。
“那都是进宫前的事儿了,一晃眼,三十多年过去,被这深宫大院困住,都忘了怎么翱翔!”太后的眼中有些湿润。
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经的模样,想不到还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