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抱着孩子回到偏殿,嫌弃地摘下长命锁扔到一边。
抬头看到冯果儿一眼不眨盯着孩子,不自在地笑了笑,“小公主太小,肌肤娇嫩,不宜戴这些硬的饰物。”
冯果儿淡淡瞥一眼乳娘,没吱声。
陈氏轻柔地换好尿片,解开衣襟,见冯果儿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得背过身喂孩子。
冯果儿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陈氏蹙眉,这是小公主的居所,不许外人乱闯、乱摸。
可这人是婕妤的妹妹,不好驱赶,只能强忍着。
不是说这人在拾翠殿待过吗?如此没规矩!难怪被赶出去!
“果儿,走啦!”没一会儿,外面田氏在喊。
“诶,来了!”冯果儿哒哒哒,快步出了屋。
“呼!”陈氏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走了。
没由来的,就觉得这人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陈氏心里怪异,总觉得有啥不对劲儿。
“小公主睡啦?”另一个乳娘何氏来换班。
“嗯!”陈氏轻手轻脚将孩子放到摇篮里。
“呵呵,能吃能睡,小公主真是个有福气的!”何氏轻声笑道。
小公主吃了睡、睡了吃,不闹腾,特别好带。
“陈姐姐,你找啥?”何氏见陈氏在屋里翻来翻去的。
“我在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陈氏认真道。
“什么不干净的?”何氏不解。
“嘘!”陈氏比了个噤声,压低声音,“婕妤的家人来过!”
“那咋啦?”何氏一脸懵,娘家人来看望,是陛下的恩宠啊。
“这个得收好,不能给小公主戴!”陈氏当着何氏的面,将长命锁收进匣子里锁上。
环顾屋里,不禁迷茫,“奇怪!什么都没有!难道我想多了?”
“哎呀,陈姐姐,你神神秘秘的,到底咋啦?”何氏被弄得一头雾水。
“婕妤那个妹妹,跟着我进来过!在屋里一通乱摸,我心里不踏实!”陈氏解释。
“吓我一跳!我以为啥大事!婕妤的亲妹妹,能做啥?不过是好奇罢了!”何氏抚着心口笑道。
“你爹托了多少人,才给你寻到这门好亲事!你作什么妖?”
城里果儿名声臭,官吏人家看看不上她,平民人家她们又瞧不上。
好不容易打听到城外乡绅顾家,家资颇丰,良田几千亩,与妻子育有一儿一女。
两月前妻子病逝,上门说亲的踏破门槛。
冯果儿年轻貌美,姐姐是宫里娘娘,兄长虽是九品,但总归是官身。
这么好的条件,却要嫁他这个乡下鳏夫,顾老爷也不傻,自然要打探一番。
得知冯果儿是被撵出宫的,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
不就是贪慕虚荣了些,年轻女子谁不贪恋?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娶了十六岁的冯果儿,他又不亏,说不定还能攀着冯家,给自己儿子铺路。
于是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顾老爷给足了颜面,三媒六聘,该有的流程一样不少。
婚期都定下了,女儿又悔婚,田氏气的胸口疼,这孩子咋就不让人省心呢?
“娘!阿姊现在是婕妤!他姓顾的一个老鳏夫,哪配得上我?
反正,我不想嫁!”冯果儿白眼一翻,倔强道。
“祖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嫁人?
这一悔婚,你怕是再嫁不出去!你就不能像你姐姐那样让人省心?”田氏气得拧了女儿胳膊一把。
“哎哟!娘!你干什么?”冯果儿捂着胳膊痛呼。
“我若是没出宫,说不定现在也怀上龙嗣做娘娘了呢!”
“你要死啊!”田氏吓得忙捂住女儿的嘴。
“呜呜…”冯果儿拍开母亲的手。
“我说了不嫁就不嫁!要我嫁也行,只嫁长生哥!”
“果儿,你不是不知道,人家长生看不上你!”田氏恨不能敲开女儿脑袋,为啥非要跟冬儿比。
“哼!姐姐不是婕妤吗?陛下宠爱有加!让她求一道赐婚圣旨!
长生哥不娶也得娶!哼!我就不信,他敢抗旨!”冯果儿眼里闪着疯狂和恶毒。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田氏断然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