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做赵远的小将,听完王江脱口而出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老将军真的没事吗?
可不见得。
这几个月,老将军进驻三大营,一边带着将军夫人操心新兵训练,一边还要时不时去女武营巡视,当真是殚精竭虑。
虽说他铠甲在身,打眼看去依旧勇猛如昔,但脸上的病态与时不时的咳嗽,却是如何都藏不住的。
可他抬眼瞧见王江和镇国军各位眼中的担忧,又想起离京时将军夫人与老将军特意嘱咐的话,嘴角还是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老将军此次重伤回京,终究是伤了元气,想再如往日那般硬朗,定然是不可能的。”
“但京中御医已尽数诊治过,如今正安心将养,总归是没有性命之忧。来九边之前,老将军还亲自教我们杀敌的本事呢。”
怕王江和镇国军的将领们仍有疑虑,赵远又信誓旦旦补充道。
“要末将说,这次还多亏了小翠姑娘的师傅,也就是前院正,他到底是有些真本事的。”
“先前许多御医都束手无策,全靠他将老将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才有如今的局面。将军夫人放心不下,日日都守在老将军身边照料呢。”
听到“将军夫人一直陪着老将军”。
人群先是短暂一静,随即响起阵阵欢呼,大多是镇国军的将士。
旁人或许不知,他们这些跟着老将军出生入死的人怎会不清楚?
老将军在军中是说一不二的铁汉,却最听夫人的话。
而夫人待老将军,更是情深似海。
若是老将军身子真有大碍,夫人定然不会让他这般操劳。
看来,老将军这道死劫,是真的闯过去了。
镇国军一扫往日的沉郁阴霾,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将士们也终于有了心思,细细打量起这批远道而来的援军。
有了师兄看师弟的疼惜。
但对九边将士而言,这个冬天却比往年好过些。
陛下亲赴九边镇守,坐镇中军指挥战局。
各地的粮草、过冬衣物,早早就源源不断送抵营中。
那些训练成型的援军也陆续赶来,让他们更添底气。
林景宴、李彦卿与王江站在城楼上,看着新加入的援军多数已能独当一面,脸上终于露出几分轻松。
“彦卿,王江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李彦卿听到林景宴的声音,目光瞬间从远方雪线收回,眼底燃着亮烈的光,重重颔首
“早等这一刻了。”
如今九边局势暂稳,木夷城新来的几支援军,经数月实战磨合,已能与旧部将士并肩作战、独当一面。
不仅城防布控配合得愈发熟练,连先前最棘手的突袭战,也练得有模有样。
王江听了这话,眼睛更是亮得像淬了光。
自从知晓父亲安好,他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在战场上愈发英勇非凡。
此刻攥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语气满是急切。
“林将军、李将军,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这几个月憋着劲儿练,就等着今儿个给蛮夷来记狠的!”
天朝这边,靠着源源不断的援军与补给,战局正一步步往好里走。
蛮夷四军的处境,却恰恰相反。
往年冬日本就是四族最难熬的光景,如今战事吃紧,所有资源都得紧着前线将士,只进不出。
前几年还能靠袭扰九边抢些补给,可今年天朝守得严实,他们竟连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日子更显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