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问。
黎清云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更奇怪了：“为什么？”
“你过来。”黎清云带着他往书房走，“咱们去书房说。”
两人进了书房，黎清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你先看看这个。”
他拆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发现那是一份案件分析报告，但分析的不是一个案子，而是数十个种类不同的案件。
书房里安静至极，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音，他们俩谁也没有再说话，里头只有他时不时翻动纸页的声音。
但那些资料，他越往下看就越心惊，看到最后，他只觉得心跳都急了许多，他看向黎清云：“这些资料，你从哪里找到的？”
“周老师怕我沉溺在悲伤中走不出来，所以让我在休假的这段时间帮他整理这些案子，但我越整理就越觉得不对劲……”
黎清云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有力气了，也只有说起这些，她刚刚失去丈夫的悲伤似乎才会冲淡一点。
“你坐下来说。”赵明义把书桌的椅子给她移了过去。
黎清云坐了下来，继续刚才的话头，“这些案子在整个案件库里各自分散，很难看出有什么问题，但当我把他们从单独拉出来，再去研究凶手的时候，我突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段时间没有这么密集地说过话，她捂着心口喘了几口气，赵明义赶紧出去给她倒了杯水进来，“你慢慢说，我明天不用上班。”
这个时候，他找不到什么好的时机告诉她自己刚升了，以后是京州市公安局的副局，下周三正式上任。
黎清云喝了水顺了顺，继续说道：“这些案子的凶手，基本是反社会人格、社会边缘人物、有过犯罪记录的刑满释放人员，甚至还有一些通缉犯，当然，我认为一定还有没有被发现的案子。”
她说的的确没错，但赵明义还是说：“清云，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不会，明义，你应该相信我的专业性和我的能力。”她非常笃定地看着他，“我从现有的全国案件库里做过比对，相较于其他省市，这类凶手的身份在京州的概率太高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在某个相对密集的时间点里，在京州，密集地出现了相关类似案件，而且这些案子的受益人……”
她又拿出另外一份资料递过去。
赵明义心头一滞，太阳穴仿佛被人用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一下。
“可是我没有任何证据，这只是我毫无根据的猜测。”她的手忽然一松，失去了所有力气。
两个人沉默着，赵明义分不清自己那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是震惊，愤怒，或者说还有一种恐惧，后来再想起来，他只觉得那时候脑子里乱得让他有点想干呕。
“明义，你信我吗？”黎清云又说。
那一晚他没有给黎清云答复。
他需要思考，需要分析。
所以最后他说：“清云，给我一点时间。”
“太晚了。”黎清云似乎也没有因为他的沉默和回应而愤怒，她突然转回那个让他无比熟悉的冷静模样，将那两份资料收了起来，“你今晚就住在家里吧。”
这还是老祝出事后他第一次在这个熟悉的房子里睡觉，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原先的样子，唯一的区别只是那个将床单被丢进来让他自己换的人不在这世上了。
他在这张床上辗转反侧，借着月光看到床头柜上他们三人合照的时候，他终于没再忍住，在这个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夜里将隐藏了许久的眼泪都无声地淌了出来。
意外是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发生的。
他在头疼和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模糊中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刑警的本能让他的身体瞬间进入应激状态。
那一晚，有八个人是冲着黎清云的卧室去的，如果不是他在场，那天晚上黎清云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一场激战过后，他和黎清云都受了伤，他的肩胛骨，腰和大腿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救护车到达，黎清云送他上救护车的时候，他非常小声地对她说：“清云，我信你。”
黎清云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先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