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岁喜离开病房的时候,被门口三个军人挡住了。
她没有思考就动了手,即便她如今受了伤,他们依旧不是她的对手,就在她将两个人放倒在地上的时候,屋里的程镀开了口:“让她走吧。”
直到祝岁喜的身影走远,那三个兵面面相觑,眼神中除了茫然就是震惊。
程镀走了出来,看着那道单薄脆弱却依旧傲气的身影说:“这就是我看不上你们的原因,所以收起你们的傲气,在她跟前,你们连给她练手的资格都没有。”
其中一个兵猛地反应过来,震惊中带着惊喜:“程教,她……她是不是,是不是就是女娲?”
那个代号女娲的传奇,那个他们每个人心中的偶像,竟然就是刚才那个女人!
程镀看着他们的脸色,先是对自己曾经带出一个这样传奇的兵而感到骄傲,紧接着又是浓浓的遗憾。
今日这一见,他们的师徒情谊也算是彻底断了。
祝岁喜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里,这里很偏僻,她出来的时候甚至没看到几个病人,倒是看到了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应该都是受过相关训练的,看到她的时候,他们的目光甚至都没在她身上多停留。
看样子是程镀已经打了招呼了,要不然她一个人是走不出这里的。
站在门口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在她跟前停下,车门打开,她看到里面满身绷带的陈遨。
“上车,我送你回去。”陈遨说话有气无力的,“这是军区,你打不到车。”
祝岁喜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很久,车里一片寂静,祝岁喜和陈遨坐在后排,一个看起来半身不遂,一个看起来不久于人世,都闭着眼睛发出平稳的呼吸声,仿佛这样就能修生养息,马上就能恢复常态。
祝岁喜不知道陈遨是装的还是真睡了,但她是真困了,前所未有的困,困到仿佛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那根骨头被人生生从身体里抽离,带走了她所有的生气和力气。
愤怒,委屈,悲哀,憎恨,所有的东西她现在都提不起半分力气来,她只想睡觉。
她还想见秦时愿。
她的呼吸声明显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陈遨睁开眼,略显吃惊地看了祝岁喜一眼。
在过去,即便他们在战场上可以完全向对方交付自己的后背,祝岁喜也不会在谁跟前这么放心地睡过去。
他分不清她如今是信任他,还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好,我都会处理好。”秦时愿应下,握住她的手,到底还是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不要为难自己。”
屋里没开灯,亮意是从外头院子的灯照进来的,但祝岁喜依旧看得出他眼睛里的疲惫和担忧。
“秦时愿。”她又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
“嗯。”
“抱抱我吧。”她说,“你抱抱我。”
秦时愿目光一滞,下一刻他半跪在床边,倾身而上,将她轻轻地环在了怀里。
祝岁喜下巴磕在他的肩膀,所有被刻意压制着的委屈和难过如同洪水般涌来,他一定是着急忙慌才赶回来的,身上没了那股她熟悉的香水味,只有满身风尘仆仆的疲惫。
意识到祝岁喜在哭的时候,秦时愿的身体僵了僵。
随后,他抱着她的力道微微收紧,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祝岁喜,在我跟前,永远不要克制你的痛苦和悲伤,你要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要完完全全的做回你自己,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兜底。”
她的眼泪浸湿了秦时愿肩膀的衣服,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不要忍。”
他们如今的姿态像极了耳鬓厮磨,这样浓情厚意的场景,能感受的却只有她深厚的悲伤。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无助的样子。
“秦时愿。”她的声音是通过肩膀的骨头一点点传导过来的,带着请求,“别背叛我。”
“我不会。”
他说,“我是你最忠实的信徒,一生为你所用,你要上阵杀敌,我就做你的枪,你要射箭,我就做你的箭,你要碌碌无为,我就做个厨子,你要做个坏人,我就去做那个挡刀的人,岁喜,就算这个世界颠倒无常,我都会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