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的提议顿时得到了周围百姓的认同。他们纷纷议论起來。声音却是比先前大了不少。更是畅快了许多。
“无耻恶贼。人人得而诛之。怎可轻饶。”白衣少年却是不以为然。他眼神平静地看着众人。口中的声音如同带着并渣滓一般寒冷。
“公子此言差矣。”高兴的脸上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双手合十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即便是穷凶极恶之辈。也非必死不可。公子何不给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将之交给官府审判。”
高兴认真而诚挚地看着白衣少年。一脸的慈悲。慢吞吞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城。公子倘若当街杀人。与这人有何异处。况且你若杀了他。更会触犯律法。惹來官司。更会祸及家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哼。”白衣少年脸上不为所动。眉头却是轻皱。看着高兴的眼神闪过一丝异色。他冷哼一声。收回目光。最终却是沒有将手中的宝剑用力挥下。而是轻轻地放在斫骨光弁的脖子上。冷冷地看着他说道:“起來。跟我去刺史府认罪。”
“哼。”斫骨光弁的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眉宇间的神色依旧张狂。眼中更是有了一抹嘲弄。他怒哼一声。麻利地从地上爬将起來。大步向着刺史府走去。背影极其潇洒从容。
“你们几个助纣为虐的家伙也统统给我爬起來。一起去刺史府领罪。”白衣少年眉头再皱。斫骨光弁前后神色的反差他尽收眼底。却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听到前去衙门而不惧。难道只是因为他是个狗官。会得到此地南安王的宽恕。
“乡亲们。这位公子见义勇为。咱们合该前去做个见证。希望大王能够秉公执法。为咱们做主。你们说呢。”高兴见白衣少年压着斫骨光弁几人前行。便立即对围观的百姓说道。
“小师傅说得对。大家同去。一定要将那狗官的罪行指证出來。让大王裁决。”
“对。同去。同去。”
于是乎。在广安郡城的大街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副场景。数百人在斫骨光弁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刺史府行进。而许多不知所以的百姓。也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加入了队列。故而等斫骨光弁到了刺史府外时。他身后汇集的百姓已近千人。将刺史府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近千人突然拥堵在刺史府门外。顿时将职守的士卒们吓了一跳。他们一边分出一人飞速跑进府内禀报急情。一边紧张地握着刀兵。警惕地看着众人。生怕这些百姓突然暴乱。
“斫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见众百姓虽然有些骚乱。但却沒有围攻刺史府的迹象。一个有些机灵的士卒这才顾得上问候斫骨光弁。
斫骨光弁先是冷哼一声。猛然一步蹿出。躲在士卒身后。这才怒声喝道:“他竟然当街行刺本官。意图谋反。罪不容恕。你们快上。给我将这恶徒拿下。若敢反抗。杀无赦。”
那士卒正思考着斫骨光弁的话语。白衣少年便轻斥一声。喝道:“兀那贼子。恁的不要面皮。颠倒是非。分明是你当街强抢民女。更是意欲将人殴打致死。如今却为何理直气壮。反咬一口。”
“你这匪徒。当街殴打本官。图谋不轨。如今竟然还敢叫嚣。左右。快与我拿下这狂徒。”斫骨光弁一扫先前惊恐之姿。一脸张狂愤怒地大吼道。
“无耻之徒。”白衣少年冷哼一声。双目寒气四射地看着斫骨光弁。吓得他生生闭上了嘴巴。白衣少年手中宝剑轻摆。发出一声悦耳的龙吟。他身上寒气顿时大盛。直激得对面的士卒浑身汗毛乍起。一时间迟疑不前。眼中既是惊骇又是警觉。
“怎么回事。”就在众士卒紧张不已之时。一个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他们明显放松下來。
“参见大王。”众士卒让开刺史府的大门。尽皆躬下身去行礼道。
随着这威严的声音。高兴看见。一个身形壮硕。身着铠甲的中年汉子从刺史府大门中龙行虎步地大步走來。他的面容十分刚毅。饱经风霜的脸上有着一丛浓密的络腮胡。让他看上去更是剽悍而威严。
此人一出场。周围的议论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周围的百姓也同时参拜道“见过大王。”场上唯一站立的只有高兴。白衣少年以及斫骨光弁三人。
那中年将军奇异地看了高兴与白衣少年一眼。沉着威严的眼神沒有什么变化。他双手微抬。温和而不是威严地说道:“诸位相亲。快快请起。”
“谢大王。”众百姓起身说道。
此人便是南安王高思好吧。
高兴心中如是向着。一双眼睛眯缝起來。仔细地审视着他。外人却是看不到他的眼中真实的神采。
“诸位相亲。不知此间发生了何事。让你们都围聚在这里。”高思好看着众百姓。温和地问道。
“你可做得这广安郡之主。”白衣少年看着高思好。脸上无甚表情。既不畏惧。也无周围百姓那般尊敬之色。口中淡淡地问道。
“本王添为朔州刺史。这广安郡的主自是做得。不知小兄弟此來有何事。”高思好眼中精光一闪。淡淡地问道。
“如此便好。那人方才不但当街强抢民女。而且纵手行凶。差点将一老丈打死。不知道大人将如何论处。”白衣少年将宝剑收回。微微一抱拳。冷冷地看了斫骨光弁一眼。
高思好眉头一皱。正思索间。斫骨光弁不满而张狂的声音突然响起:“高刺史。这卑微的贱种竟敢殴打本官。不可轻饶。你速让手下兵卒将他抓起來。本官可要好生处置他。”
高思好眼中冷芒一闪即逝。脸色微沉。眉头皱得更紧。对于斫骨光弁嚣张跋扈的态度很是不满。
“小兄弟。这位乃是圣上的嬖臣(皇帝的近臣。十分受宠爱)斫骨光弁大人。地位崇高。怎会干出如你所言那般下作之事。你可有真凭实据。否则本王可要叛逆污蔑朝廷命官之罪啊。”高思好沉吟半晌。然后紧紧地看着白衣少年沉声说道。
“贱民。本官劝你还是速速跪地求饶。兴许本官还会宽宏大量留你个全尸。否则。嘿嘿。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你的那些个同伙。今日也休想落得好去。”斫骨光弁闻言顿时得意地大笑起來。看着白衣少年的目光甚为残忍戏谑。说着。斫骨光弁伸手一指围观的百姓。眼中的杀意与威胁赤*裸裸地呈现出來。
“呸。你这狗贼。丧尽天良。早晚不得好死。”白衣少年冷冷横了斫骨光弁一眼。然后冲高思好抱拳道:“大人。方才之事在场之人多有所见。你一问便知。还望你能够秉公决断。”
高思好点点头。看向周围的百姓问道:“诸位相亲。不知哪位能告诉本王先前闹市上发生的事情。”
众百姓却是面面相觑。有人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见高思好身后斫骨光弁那杀气腾腾。充满威胁的眼神。顿时便缩了缩身子向后退去。目光躲闪。闭口不语。
看着众百姓的样子。白衣少年心中顿时有些不详的预感。眉头轻皱。眼神四处搜索着。想要寻找方才受害的那对父女。然而那对父女却相互搀扶着使劲向人群中退去。
“大人。您沒事吧。是谁竟敢对您不敬。小人去将他擒來。”白衣少年看向高兴。正想让他出言作证之时。一个谄媚而又阴沉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一队约莫一千。身穿明艳光亮铠甲的士卒。正杀气腾腾地。蛮横地推开拦路的百姓。冲至刺史府门前。这些士卒脸上一如斫骨光弁一般。除了倨傲就是张狂的神色。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來岁。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此时脸上满是谄媚之色地看着斫骨光弁。先前出声的正是他。
“厉吼。你來得正好。这贱民先前竟敢行刺本官。你速将他与我拿下。”斫骨光弁來到近前。冲一千士卒的首领喝道。
“是。”那首领厉吼顿时领命。呐喊着便将腰间的佩剑拔出。指挥着手下向白衣少年冲來。
白衣少年顿时大怒。“呛啷”一声拔出身后的宝剑。双脚前后分开。眼中寒光大盛。脸上沒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眼看着一场乱战就要开始。周围的百姓顿时吓得四散奔逃。口中尖叫连连。
“住手。”高思好脸色顿时铁青。冲天发出一声暴喝。
然而厉吼却只是顿了顿。便再次冲向白衣少年。对高思好的命令沒有丝毫想要遵从的意思。
“找死。”白衣少年低斥一声。长剑一摆便如一阵风一般向厉吼冲去。
“当。”
一声脆响。厉吼手中的长剑顿时被荡了开去。他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然后以比來时更为迅捷的速度向后跌飞出去。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白衣少年冷哼一声。脚下一动。正要继续向前突进。却猛然感觉左侧腰间一寒。他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长剑向后刺去。同时竭力扭身。想要避开不知名的敌人的攻击。
然而。白衣少年只觉长剑刺在了空处。而那袭向腰间的寒气却如附骨之蛆一般让他躲闪不开。白衣少年顿时骇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几乎就在他长剑落空的一刹那。他腰间顿时一麻。半边身子便失去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