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姓老头艰难地站起身來。颤巍巍地來到一名最近的士卒身边。慢慢地将手放在那士卒的鼻端。当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后。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身上却是又出了一声冷汗。
“掌柜的。來坐下。给我说说如今青州的情形。”高兴站起身來到葛姓老板面前。葛姓老板想躲。但高兴却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并将他搀扶到一张完好的桌边坐下。并为其倒上了一杯茶水。
葛姓老板喝了口茶。但还是有些不安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人。
高兴轻笑一声。然后迅速将那几个先前还蛮横不已。如今却如同死猪一般的士卒拖到墙角处放下。
“掌柜的。现在可以说了吗。这青州如今是个什么状况。这些士卒为何如此凶蛮。”高兴在葛姓老板对面坐下。温和地看着他。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葛姓老板平复了下心神。却是未语先叹。一脸苦涩与无奈。再次喝了口茶。葛姓老板才将青州的事情娓娓道來。
虽然青州刺史乃是高兴暗中挑唆城中乞丐会同流民杀害。更是散布谣言而掀起了青州百姓反齐的热潮。然而高兴却是沒想到。就在流民杀死了刺史之时。却给了某些心怀鬼胎之人可乘之机。此人便是如今的青州刺史窦安。
窦安出生于青州城一个富庶的家庭。本身好吃懒做。仗着老子有钱在青州城沒少干些恶事。在华夏这片土地上。自古以來都是官老爷最大。有钱不如有权。所以窦安的老子便了不少心思将窦安送进了青州军营。给他谋了个不大不小的差事。手底下统帅千把个兵卒。很是威风。
青州无道的刺史在高兴的挑唆和暗中帮助下被愤怒的百姓杀死后。城池顿时变得异常混乱起來。虽然众人喊着打倒高纬。反齐投陈的口号。但对于大字也不识几个。胆小懦弱的百姓來说。组织成有效的武装力量反抗暴政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城中大多数百姓加入了反叛的队伍。戍守城防的士卒自然会受到影响。尽管统兵将领百般催促。但众士卒却始终不肯将屠刀伸向自己的亲朋好友。而那统兵将领更是被激愤的百姓杀害。
高兴让吴三桂率领特种兵留下处理十一州之事。目的就是希望他们能够直接或间接地将所有的力量。同时防止暴民过于混乱。给无辜的百姓带來更多的伤害。
但高兴却沒想到。此事却让窦安所捷足先登。窦安家中有钱。在军营中自然吃的开。手下爪牙不少。顶头上司倒台后窦安便直接跳将出來。或用武力。或用财物诱惑。很快便将青州城反叛的力量攥在手中。用府库中的军械物资组建起一支四万人的军队。
起初。窦安还像模像样。装出一副谦恭和善。怒斥朝廷的样子。但渐渐的。他便露出了本來面目。窦安自封青州刺史。打着反齐的旗帜。一面大肆征兵组建私人武装。一面又残酷地薄削着城中的百姓。此人心性残暴贪婪。而且视色如命。才坐上刺史位置不过十数天。掳掠进刺史府的女子却是有近百位之多。
城中百姓虽然怨愤不已。但面对着窦安的屠刀。却是敢怒不敢言。不少人抛家舍业逃向他州。留下來的却更是凄苦不堪。整个青州境内都是一片怨念。
“唉。以前的刺史虽然也不是好东西。但我们还能勉强活着。如今窦安当政。三天两头征收税款。根本就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只盼胶东王能够早日起兵北上。为我们做主啊。”葛姓老板说道后來情绪愈发低落。浑浊的眼中竟是落下悲哀的泪水。
“该死。”高兴心中一阵恼怒。心中也有些责怪自己。但却更加恼恨高纬。若非高纬苦苦相逼。他也不至于出此釜底抽薪的下策。虽然加快了自己力量的重大。但也害得不少百姓家破人亡。
“这位公子。我看你还是快走吧。你打了窦安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小老儿年老体弱。家人也被我潜去了济州。除了这小店。也算是无牵无挂。既无希望。死就死罢。但你还年轻。与我不同。今日你替小老儿出头。我感激不尽。这些钱。你拿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葛姓老板一脸沧桑和绝望。脸上那深深的皱纹中更是透出浓浓的悲哀与无奈。说完。他自怀中取出一小片金饼塞入高兴手中。一脸焦急地催促着他。
既无希望。死就死罢。
高兴浑身一震。脑海中只剩下这八个字。后面的却是再也听之不见。哀莫大于心死。既然沒有希望。那何必还要苟且地活着。忍受着非人的折磨。这是受了多少委屈与欺凌才能发出的慨叹与呐喊。这北齐的世道果真已经黑暗腐朽到如此程度了吗。
既然如此。那我便终结这无道的社会与政权。终结这吃人的社会。创建新的秩序。给人以生活的希望。让这片星空变得更加璀璨而靓丽。
这一刻。高兴的心突然变得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坚定。几日來缠绕在心头的疑虑再也不剩分毫。为了希望。为了未來。牺牲既然难以避免。那就坦然面对。心系黎民。我自问心无愧。
“不。掌柜的。我不走。”想明白各种所有的高兴心中畅快。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以前他总是如同一阵温和的风。让人亲近。却又琢磨不定。只有偶尔才会展现出胸中的霸气。但如今。高兴依旧从容而淡定。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雍容大度的感觉。身上透出淡淡的锋芒。不仅沒有拒之千里。反而让人更加敬仰信服。
“公子。你怎么不听劝呢。窦安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再不走。你就会枉送了性命啊。”葛姓老板虽然诧异与高兴的变化。但心中还是为他着急不已。
“葛老板。放宽心。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死的人只会是窦安。你耐心等待片刻吧。”高兴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十分温和。深邃的眼睛中透出浓浓的自信。
葛姓老板见此。不好再劝。只是无声地叹息一声便起身开始默默地收拾起狼藉不堪的大厅。
午时。悦來客栈门外突然传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便见约莫十一个人鱼贯而入。葛姓老板心中一颤。还沒看清楚那些人的模样便替高兴惋惜起來。
“将。公子。”这來十一人正是进入青州城的骑兵连的军官。姚忠当先而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门边的高兴。正想喊“将军”。却在高兴瞪视的目光中生生改了口。
“都來了。坐下吧。”高兴淡淡地说了一句。待姚忠等人坐下后接着开口说道:“沒有出什么事吧。掌握了多少情报。”
姚忠连忙摇头。然后有些气愤地说道:“公子。这青州城的情况有些不妙啊。那刺史窦安却是个鸡鸣狗盗之辈。无恶不作。实在该杀。”
高兴轻笑一声。然后说道:“既然你说该杀。那我们就果断地杀了他好了。”
“啊。”姚忠顿时愕然。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姚忠。集合队伍。然后隐蔽在悦來客栈周围。准备袭杀窦安。”高兴脸上笑容一收。然后严肃地沉声说道。
“是。”虽然心中困惑。但姚忠还是答应一声便带着其他军官匆匆离开了悦來客栈。
一刻钟后。姚忠再次进入了悦來客栈。不过此次前來的只有他一个人。
“公子。准备完毕。”姚忠恭敬地对喝茶的高兴说道。
“嗯。将墙角那獐头鼠目的家伙拖过來。”高兴点头说道。
姚忠眨巴了下眼睛。应了一声然后迅速跑到墙角。随手扯住那獐头鼠目的头目的衣领便拽到了高兴面前。
“哗。”高兴拿起桌上的一盏热茶。直接就照着那头目的脸上泼去。
“啊。好烫。他妈的。谁干的。”那头目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声。猛然从地上蹦将起來。拼命地用衣袖摸着脸。只是眨眼功夫。他那本就寒碜的脸已经通红一片。更为不幸的却是鼻子上起了几个大水泡。
“安静。”高兴大马金刀地一坐。淡漠地看着那上蹿下跳的头目。冰冷地喝斥道。
那头目刚想接着破口大骂。但猛然看见高兴那淡漠的眼神。心中打了个突。霎时闭上了嘴巴。
“嘿。你可真是废柴。本公子再次等候多时了。也不见那所谓的刺史大人前來解救你啊。估计你在那刺史眼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或者是你口中的刺史跟你一样。也是个沒种的软蛋。”高兴一脸诧异地看着那头目。眼中的蔑视毫不掩饰。
“休要张狂。我家刺史手中数万雄兵。焉会怕你。有本事你就再次等候。看我家刺史带來后你还笑得笑不得。只怕你根本不敢。在我家刺史面前。你只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那头目眼角青筋一阵乱跳。气哼哼地说道。他心中怒极。但也知道不是高兴的对手。只想用言语激发出高兴的狂态。让他与刺史窦安硬捍。
“嘿。谁说本公子不敢。兀那小子。你且去请那劳什子狗屁刺史大人來此。本公子绝不趁机而逃。倘若你家那狗屁刺史不敢前來。那他就是狗娘养的沒种玩意儿。”高兴轻笑一声。不屑地看着那头目。一片污言秽语。状貌张狂。不可一世。
“走着瞧。你若跑了就是我养的。”那头目顿时接过话头大声道。
“哼。滚。”高兴眼中冷芒一闪。怒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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