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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忠孝两难全

建隋大业 | 作者:江水涛涛 | 更新时间:2026-06-23 09: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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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贺兀术骂道:“乌塔。大贺楚才为了争夺族长之位。行凶弑父。罪证确凿。如此卑劣之人。当真该死。莫非你还要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么。”
    乌塔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胡说。二王子谦善仁厚。又对族长孝顺有加。族中谁人不知。谁又不佩服。他绝不会干出如此事情。”
    大贺兀术痛心疾首地道:“我与大贺楚才相交多年。情同手足。我也不愿相信他是个狼心狗肺之辈。但是他下毒弑父。妄图谋权篡位。证据确凿。容不得我不信。只是沒想到。大贺楚才隐藏如此之深。是个真正的伪君子。虚伪狠毒之极。”
    “不可能。”乌塔依旧不信。梗着脖子怒视着大贺兀术。
    大贺兀术和大贺楚才的关系。他十分清楚。对于大贺兀术的为人。他更清楚。大贺兀术其人。直率刚正。嫉恶如仇。他绝不会说谎话。也不屑于如此。
    大贺楚才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如同丢了魂一般。自己忧心忡忡。劳心费力奔波数月。以求为父亲寻觅名医治病。到如今。父亲的死却是因为自己下毒。对于大贺兀术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大贺楚才对他的了解比对自己还深。大贺兀术的话让大贺楚才都有些怀疑。父亲难道确实是自己所害。
    相识近一月。高兴对大贺楚才相当的了解。其对父亲的担忧。对民族前途的忧虑绝不是作假的。也绝不是如此阴毒之人。联想到先前黑衣蒙面的契丹武士的狙杀。库博的言不由衷。便可腿侧大贺楚才乃是被人构陷。
    高兴知道。大贺楚才若是被绑缚回去。活命的几率甚小。于是他趁着契丹骑士还未围拢。大贺兀术不备之机。高兴使出全力。如风似电。以鬼魅而灵巧的步伐穿过众骑士之间的空隙。來到到大贺兀术身边。
    大贺兀术也非草包饭桶之辈。高兴迅敏绝伦的速度虽让他吃惊。但他的反应却是不慢。弯刀出鞘。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高兴。意图迫使高兴止步。
    面对扑面的刀风。高兴折腰舒臂。钻入了大贺兀术的马下。大贺兀术一招落空。迅速收刀就要斩下。却突然感觉浑身酥软。弯刀无力地垂落下來。
    高兴躲过大贺兀术弯刀的一瞬间。他的右手看似轻柔地抚上大贺兀术的腰间穴位。腰间的刺痛酸麻使得大贺兀术正要提聚的力量瞬间散去。高兴则趁势将大贺兀术拽下马來。右手成爪。锁在他的喉咙上。只消微微用力。喉结就会被捏得粉碎。高兴是早有计划。又有极其骇人的身手。大贺兀术猝不及防。是以才是一招被擒。
    如此变化。惊呆了所有人。众契丹骑兵震惊而又愤怒地看着高兴。想要上前。却又投鼠忌器。一时间进退不得。
    高兴浑身杀气凛然。双目似电。让人不敢逼视。他恶狠狠地道:“都让开。否则。。”他虽然未说完。但从他不断缩紧的右手和大贺兀术因为气息不顺的咳嗽声。众人都知道高兴不只是恫吓。而是真的会痛下杀手。
    “你是谁。”大贺兀术身落人手。心中惊骇万分。但脸上却并不流露多少惊惶。沉声问道。
    高兴轻笑道:“我和你无仇无怨。只要你冷静理智。我不会坏你性命的。”
    见乌塔等幸存的三名契丹武士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知所措。高兴不由皱眉喝道:“乌塔。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不想你家二王子死。就快些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啊?是、是。”乌塔忙不迭地应声。和同伴一同为大贺楚才止血包扎起來。
    伤口被触动。大贺楚才瞬时醒过神來。看着围而不攻的契丹武士和被高兴擒在手中的大贺兀术。旋即便明白怎么回事。不禁向高兴投去感激而敬佩的目光。
    高兴对大贺兀术郑重地道:“这位兄台。很多事情。即便是亲眼所见。也未必就是真的。莫要偏听偏信。错怪了好人才是啊。”大贺兀术闻言。双眉陡然一挑。眼神微动。
    大贺兀术嫉恶如仇。初闻罪魁祸首乃是大贺楚才。既失望心痛又愤怒难当。便自请命前來抓大贺楚才回去。大贺兀术与大贺楚才感情本就深厚。他极其不愿相信后者会做出弑父篡权的事情來。加上高兴的话。心中的天平便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大贺楚才。
    况且地上死去的黑衣人都是契丹人。其中有一个他还见过。族中的要求是要带大贺楚才回去惩处。却未派人行刺。但若不是自己赶來的迅速。也许大贺楚才已经命归黄泉。这让大贺兀术不由心中生疑。尤其是。高兴说。事情的真相可以在库博处寻找到答案。
    大贺楚才受伤不轻。浑身十三道伤口。有大有小。浅者破皮。深者几乎见骨。幸运的是这些伤口无一在要害之处。大贺兀术命五十契丹武士留在林中。自己随高兴等人回江陵城找孙思邈求医。顺便了解事情的真相。待几人回转别院时。天色已经暗淡下來。
    ……
    “咳咳、二王子。您怎么又回來了。”库博既惊且惧地看着推门而入的大贺楚才和高兴等人问道。
    大贺楚才脸色黯然。眉头紧锁。轻轻摇头不语。
    高兴先是冲闻声而來的孙思邈打了声招呼。这才扶着大贺楚才坐在凳子上。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库博。笑得很是灿烂。“这就要问你了。”
    高兴的眼睛深邃若寒潭。平静如古井。明亮似星辰。仿佛能洞察人心一般。库博脸色骤变。瞬间错开与高兴相对的目光。很是惊惶地道:“你什么意思。你又是什么人。”
    大贺楚才、乌塔和大贺兀术等人虽然心有诧异。不过却沒有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库博和高兴。
    高兴找了个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库博道:“什么意思。嘿。你倒装起糊涂來了。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与杀手合谋。欲杀害你家二王子的。”
    高兴的话无疑如一记平地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尤其是库博。浑身一颤。若不是扶住了身边的家具。怕是要跌倒在地上。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无比。惊恐地看着高兴。眼中还带着一丝哀求。
    “什么。库博。二王子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这么做。”乌塔不敢置信地看着库博大声喝问。
    库博想要争辩。但看到大贺楚才虚弱。震惊。心痛而又失望的目光。嘴唇翕动。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苦涩的叹息。他脸色一片灰暗。缓缓道:“二王子。库博对不起你啊。”
    

    
    “为什么。”大贺楚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來。伤口被触动。强烈的疼痛使他面部肌肉轻轻颤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來。大贺楚才却是强忍着。一声不吭。眼神定定地望着库博。
    身上的痛怎及得上他内心的痛楚。父亲死了。自己被当做是凶手。他委屈。更是心痛。一天以來。命运似乎在看他的笑话。失去了父亲。情同手足的兄弟们死伤惨重。如今。自己一直视为心腹亲信的人又出卖了自己。一时间。他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孤独而又凄凉。
    库博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落日的余晖。眼神有些凄迷。他缓缓道:“现在的草原是什么样子。一定很美吧。也不知道彩云在干什么。一定是在和小伙伴们无忧无虑地玩耍吧。希望她一直那样快乐下去啊。可惜我却再也看不到了。”
    库博的话语让众人一愣。但其中充斥着的浓浓怀恋之情却带起众人一片思乡之情。彩云是库博的女儿。高兴不知。其他几人却是知晓。乌塔还有些不明所以。但聪明的大贺楚才却隐隐猜到了什么。
    还不待他细想。库博已然回过头來。满是愧疚地对大贺楚才道:“二王子。我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儿子。乌鸦尚知反哺。羔羊也知跪乳。我怎能不尽一个儿子的责任。不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我要保护他们。我沒有选择的余地。我知道。我做出卖主求存之事是沒有资格请求您的原谅的。但我还是想求您一件事。”库博眼神凄然而又热切地看着大贺楚才。双唇颤动不休。
    大贺兀术、大贺楚才和高兴都已明白事情是怎样的。俱都沉默不语。自古忠孝两难全。左手主公。右手家人。这个选择自然是无比艰难的。
    “什么事。你说吧。”大贺楚才轻轻地道。
    库博道:“求您帮我照顾好我的母亲和女儿。”他的言语中充满了眷恋。
    大贺楚才轻轻点点头。库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道:“谢谢。二王子。您要小心大贺比罗。”说着。库博脸上腾起一抹红色。容光焕发。动作敏捷地一把超过乌塔腰间的弯刀。狠狠扎进了自己腹部。
    “啊。”众人皆是惊呼出声。
    弯刀透腹而出。血流如注。
    库博歉意而愧疚地看着大贺楚才。虚弱地道:“再见了。二王子。您的恩情库博只能來生再报。”语毕。他便气绝身亡。连让孙思邈抢救的机会都沒有。
    高兴叹了口气。站起身來。轻轻拍拍大贺楚才的肩膀。径自走出房去。生命的逝去。总是带來淡淡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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