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
自己……
反应片刻,霍寒轻舒一口气,握掌成拳,莫名有些火大——是谁,带坏了他的玉儿?
远方,听歌赏舞的顾海平刚举起一杯酒:“阿嚏!”
酒液洒了一身。
“……”
贡院内,水汽缭绕里,霍寒依旧仰眸,望着那双不容置喙的桃花眼,不动声色的僵持着,叮当——
忽然,他拨了一下金环上的铃铛,低声央求:“上面的环太锋利了,会刮着我,很疼。”
“疼吗?”谢玉丝毫不让:“那是你活该。”
晾了他四天,又不声不响的换了个身份招惹他,可不就是活该?
可面前,霍寒墨发落水,沉着内敛的欲,眸色一黯,忽然凑近他的唇:“督主,如此不懂疼人?”
“替身而已。”谢玉心跳漏了一拍,却是面不改色:“若是本人在,一定疼的。”
“是吗?我和\'他\'长的很像?”
“不像。”谢玉摇头,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假面,起码……“这样是不像的,不过没关系。”
谢玉吐槽:“他那张脸,我早就看腻了。”
看腻……!!!
霍寒瞳孔一震,点滴难过滋生而出,头正要垂下,却又被谢玉强行抬起来。
面前的美人近在咫尺,又强调了一遍:“戴上。”
叮当——
霍寒手指颤了一下,听谢玉说:“你自己戴好,我可以自己坐好。”
“等,价,交,换。”
葱白的指尖沾了水,谢玉缓缓移动,水滴滑上男子的眼尾,挑着泪痣,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
随后,一只手撑着浴桶边缘,再慢慢凑近他的唇:“乖小狗,要听话。”
“听话了,我哭给你看。”
叮叮当当——
终于,霍寒照做。
金环连着细绳,被谢玉带着轻盈晃动。
小狗上翘的眼尾染了欲,虽是坐在浴桶里,位置远比谢玉低,却在仰头时,硬生生瞧出了“狼饲猎物”的姿态,只待时机成熟,彻底爆发。
叮当的乐声入耳,谢玉眸中怒气才终于平息,等到霍寒要伸手时,忽然,哗啦——
木桶碎裂。
谢玉生生以内力震碎了木桶,而后,不动声色的用细线拉回金环,道:“今天就这样吧。”
霍寒:“???”
“我玩够了,下次找你。”
霍寒:“!!!!!”
咔哒——
眼瞧着木门在眼前合上,霍寒依旧没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应该报复回去?
.
谢玉攒了些力气,当即推开霍寒,转过头,要去检查他的另一边脖颈。
那里的伤口好深,流的霍寒唇角都白了,他想开口,提醒霍寒包扎,但黑压压的情绪像是魔鬼,铺天盖地的压着他,将他一个人挤压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掩埋窒息。
他做不到开口说话。
他的眼睛又红了些,伸手去捂霍寒的伤口,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要去拿东西包扎。
可这里没有纱布!
谢玉下榻,翻遍了整个休息间,也只找到一瓶陈放许久的金疮药。
春闱三年举行一次,乃满朝大事,他若是擅自出去,一旦被发现,今年所有人科考的希望,就全毁了。
霍寒的承诺,也要毁了……
谢玉有些急,呆愣的拿着金疮药,也不知要做什么。
他好像,是该看一眼还能不能用。
可是情绪堆垒,神思错位,他反应不过来。
还是霍寒主动拿走了他手中的药,自己用水擦了擦,扯坏衣裳,简单包扎了一下。
血总算是止住了。
他想去抱谢玉,但是那单薄的人望见他,迟钝的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霍寒盯着他,判断片刻,终于是将自己那一身染血的衣裳全脱了,丢在地上。
随意换了谢玉一件干净的里衣,暂时披着,再次靠近。
谢玉终于没有躲,木木的被他抱回了榻上。
他听到霍寒在道歉:“对不起,那些血吓着你了。”
谢玉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一直摇头,反复摇头否认。
他的动作很慢,但他想否定霍寒的说法。
吓到他的不是血,是他差点杀死爱人的那个动作,所以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也没法说出口。
谢玉的眼泪在打转,他痛恨自己这副模样,痛恨那不休无止的噩梦,痛恨那高低起伏的情绪。
他想解释,却连简单的组织语言,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他时常会想,也许,那群人骂的对。
没有人会愿意花自己的时间,去哄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更何况,还有生命危险。
他不该招惹霍寒的。
或许……那张扬肆意的男子值得更好的。
或许……霍寒应该把那份温柔送给一个情绪稳定,真正值得的人。
可……
“好了怀瑾,怀瑾不哭。”
他被霍寒抱进了怀里,抱的紧紧的,不需要解释,霍寒就能懂他,就会哄他:“不怕。”
“夫君没事,夫君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