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寺峤浑身瘫软,他没力气站起来。
高家兄弟也吓到了。
高大少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进来就这样。”高二少说。
“这是凶杀。”高大少声音微微提高几分,“快去报告警备厅。”
姜寺峤回神了几分。
他脑子还是转不动,一片空白,一会儿看向满地发暗的血,一会儿看向高家兄弟俩,耳边嗡嗡的。
话他都听到了。
姜寺峤听到高二少说:“不能去报告警备厅!咱们俩也在这里,军警来了,我们也是嫌犯。”
高大少看上去很鲁莽冲动,他激切反对了他弟弟的话:“我们怎么算嫌犯?我们根本不认识这女人!”
一般情况下,凶杀肯定有个缘故,高家兄弟才来宜城不久,跟欧阳黛只见过一次。
他们没有动机。
“可我们在这个房子里。”高二少说,“我们在这里,就可能解释不清。”
“我们从饭店出来,我去百货公司,你去表行,然后路上遇到了姜四爷,送他过来。
我们行迹清清楚楚,一路上都买了东西,有人证。这有什么解释不清的?”高大少说。
姜寺峤在他们兄弟俩一问一答间,脑子逐渐清醒了些。
他扶着门框,艰难站起身:“不、不能报告警备厅!”
高家兄弟没嫌疑,他姜寺峤有!
以前官府查寡妇的凶杀案,近邻、情夫这些,都是很关键的嫌犯,会先抓起来拷打。
姜寺峤是欧阳黛的情夫,他有作案的动机:或感情不和,或钱财不到位等。
他逃不掉。
如果他被抓起来,颜心会趁机落井下石。轻则借口和他离婚,重则诬陷他,将他打成死囚犯。
他不能!
他没有杀人,他是清白的。一旦去了警备厅,他就清白不了。
况且案子审判的过程中,作为嫌疑人他会被抓起来,他银行的工作要丢。
他最近在谋划去南城做分行长。如果他这个时候出事,这个前途也泡汤!
死也不能报官!
“我也不想惹事,我们先走。”高二少说,“至少我们摘出去,等别人来发现尸体。”
姜寺峤:“对。”
“你少来这套!我又不是三岁奶娃娃,你别以为我不懂!”姜寺峤怒喝,“你再敢靠近 ,我杀了你!”
高一珂静静笑了笑:“可以,反正你已经杀了欧阳黛,不在乎再多一条人命。”
“不是我杀的,你亲眼看到了欧阳黛不是我杀的!”姜寺峤怒道。
高一珂:“谁证明?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兄弟俩,没有任何人了。尸体我哥哥处理了,你甚至不知道它会在什么地方。我们说是你,就是你,傻子。”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淡然,神色安静。
姜寺峤寒毛倒竖。
他怀疑自己落入了圈套。
“如果你听话,乖乖的,我们会替你找到凶手。这件事会办得很漂亮,铁证如山,跟你没任何关系。
甚至欧阳黛的钱财,也会在你手里。通过另一个嫌疑人的手,替你洗白。
如果你违逆我,那么她的财产都是我的,人却是你杀的。到时候,是舆论会放过你,还是欧阳黛的娘家人会放过你?”
高一珂一字一句,说得很缓慢。
姜寺峤如堕冰窖。
他的手指,半晌都捏不住,指关节似乎都在僵硬。
高一珂靠近,又抱了抱他:“好好想想。”
姜寺峤没敢动。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回去想一个晚上,明天来找我。”高一珂松开了他,打开了房门。
姜寺峤走出去的时候,明明自己想要逃,却愣是感觉他被人推了出来,他很害怕,想要回到那个房间。
今天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姜寺峤从万锦饭店出来,乘坐黄包车回到了姜公馆。
他刚到门口,又被人拦住了。
姜寺峤的精神极其脆弱,他叫了一声。
“四少爷,您没事吧?四少奶奶等了您半日。不是说好了去章公馆做客吗?”
姜寺峤定睛一瞧,才知道是白霜。
“哦,对对,我们要去章公馆……”他慌里慌张说。
白霜闻到了他一身浓郁的酒气,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