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绵随手翻了翻,那些晦涩的战术术语看得她头晕眼花,倒是风物志里描绘的草原风光和民俗趣闻还有点意思。
可腰背酸得坐不住,索性溜到房外的平台张望。
平台正对练兵场。
此刻,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凛冽的空气中回荡着震天的口号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厉沉舟穿透力极强的训斥声。
他一身墨绿军装立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操练的士兵。
“你!出枪软得像绣花,是早上没吃饭吗?鞭子!”
执刑军官毫不犹豫,“啪”地一鞭抽在懈怠士兵背上。
士兵猛一颤,咬牙挺直,动作立刻标准。
阮绵绵对鞭子有着本能的恐惧,看到这一幕,吓得心尖一颤。
厉沉舟的训斥声再次响起。
“第三排,慢了!负重二十公斤,绕场十圈,现在跑起来!”
那一排士兵没有任何犹豫,齐声应道,“是,督军!”
然后迅速扛起沙袋开跑。
鞭刑、罚跑……
他练兵果然严苛得不近人情。
难怪总打她手心、罚她站。
现在想来,对她已是手下留情无数倍。
正出神,身后传来李副官的声音。
“阮小姐,是不是觉得督军太严厉了?”
阮绵绵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李副官端着餐盘走来。
被抓包偷看,她有些窘,但看着练兵场上那个冷酷的身影,她还是诚实地“嗯”了一声。
【何止严厉,简直是活阎王现场版……】
李副官走到她身旁,望向练兵场上的厉沉舟,神色肃然。
“阮小姐,您看到的只是表面,督军他不得不严厉。”
阮绵绵疑惑地看向他。
他扫过咬牙坚持的士兵,语气郑重。
“战场上,一丝松懈,赔上的可能就是一条命,甚至整队兄弟的命。”
“一个错误的战术动作,一个慢了半拍的射击,都可能让敌人有机可乘,让整条防线崩溃。”
“督军带兵,从来不是为了让兄弟们怕他。他是要让这些动作、反应,刻进他们的骨头里,变成本能。”
“平时多流汗,多挨鞭子,战场上才能少流血,才能活着回来见爹娘妻儿。”
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阮绵绵,“您说,若不严、不狠,不绷紧这根弦,弟兄们还能有命回来吗?”
阮绵绵怔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训练场,仅仅因为分心,就被厉沉舟罚站。
当时只觉得他冷酷无情,可现在……
她再次望向点将台。
厉沉舟正指着队列中一个动作变形的士兵,厉声呵斥。
士兵在他的威压下,立刻绷紧了身体,动作变得一丝不苟。
阮绵绵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你说得对。”
李副官微笑道:“阮小姐,这是督军特意吩咐厨房为您准备的早餐,还热乎着。外面风大,我帮您端进房里吃吧?”
阮绵绵收回目光:“嗯,好。谢谢李副官。”
……
军营里除了操练还是操练。
阮绵绵在房间里待到了下午五点,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北境风物志》,眼皮子直打架,书上的字都模糊成了一片。
“咔哒。”门锁轻响。
阮绵绵一个激灵清醒,抬眼望去。
厉沉舟高大的身影踏着军靴走了进来,军装笔挺,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
他目光扫过她有些蔫蔫的样子,声音低沉,“屋里闷了一天,无聊坏了吧?收拾一下,回督军府。”
阮绵绵立刻放下书,从床上坐起身,“现在就走?”
“怎么,还想吃了晚饭再走?”
“那倒不是。”
厉沉舟没再接话,径直拿起沙发扶手上的白色皮草大衣。
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将大衣抖开。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