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鑫。你什么意思。莫非是在轻视我吗。”听着耳边传來的聒噪声。看着高兴那自信笃定的神态。吴三桂顿时怒不可遏。马鞭前指。厉声斥责道。
“吴三桂。非是高某托大。盖因尔等尽是土鸡瓦狗之辈。对付你们。吾一人足矣。”
高兴说的云淡风轻。但在吴三桂等人看來。高兴如此模样实在是猖狂至极。
“呔。贼子找死。”
“大言不惭。”
“侯爷。下令吧。让小的前去杀了这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
……
吴三桂还未开口。他身后的八万士卒顿时忍耐不住。纷纷叫骂起來。许多人都亮出了森寒的兵刃。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好。好。好。高鑫。既然你执意送死。我就成全于你。”吴三桂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猛然一挥马鞭。仰天喝道:“勇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高鑫就在眼前。谁去与取下他的头颅。”
“我。我。”
“杀死高鑫。杀死高鑫。”
“杀。杀。”
吴三桂八万大军顿时热血上涌。群情激奋。一个个憋足了劲仰天呼喝起來。声浪直冲霄汉。听着城外如山崩海啸的呼喊声。南青州城的百姓心中陡然一沉。仅存的希望更是渺茫。一些胆小怯懦者竟嘤嘤啜泣起來。城中霎时被悲伤绝望的情绪所笼罩。
“金四海。”听着身后那声势浩瀚的呼喊声。吴三桂甚是满意。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所有呼声戛然而止。吴三桂紧紧地看着高兴。沉声喝道。
“末将在。”吴三桂身后。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大步來到吴三桂身侧。恭敬地向他行礼。
“率领我军最精锐的勇士随我出战。今日我不但要生擒高鑫。还要一举攻克南青州。直抵青州。倒要让自大的高鑫看看。什么叫做蚍蜉撼树。谁才是真正的猛士。”吴三桂的话铿锵有力。杀伐决断。
“吼。”吴三桂八万大军顿时齐声发出野兽般的啸声。声音中充满了嗜血的战意。
“咚。咚。咚。”
随着沉闷震撼的鼓声响起。吴三桂身后突然走出一支三人的队伍。这支队伍是吴三桂军中军容最为整齐的一支。都是彪形大汉。一脸的桀骜之色。随着缓慢的行进。这支队伍身上冰冷的杀气愈发浓郁起來。
“大人。下命令吧。属下只需一千人便可以杀得他们落流水。再也不敢张狂。”看着气势汹汹。缓缓逼近的三千敌军。秦琼又气又急。连忙來到高兴身侧请战。
“不用。这场战争是我的。看好了。”高兴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说道。话音还未落下。高兴便纵马蹿出。如风似电一般直向三千敌军扑去。
“杀啊。活捉高鑫。赏金千两。勇士们。冲啊。”吴三桂见高兴跃马冲來。顿时怒吼一声。马鞭用力抽打在胯下马臀上。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飞扬。飞速奔向高兴。身后卷起一片尘埃。
“冲啊。”有了金钱的诱惑。三千士卒顿时兽血沸腾。如同饥渴的。发狂的猛兽看见了鲜美的羔羊。口中“嗷嗷”咆哮着。奋力地迈动粗壮的双腿冲向高兴。
一比三千。莫说吴三桂八万大军。就连秦琼也感觉到震惊不已。甚至有些怀疑高兴是不是真的受了什么刺激。
虽然知道吴三桂是高兴的人。但看见双方肆意的杀气。听着疯狂的咆哮声和喊杀声。秦琼就算知道这不是作秀。心中还是不禁担忧起高兴的安危來。然而高兴有令。秦琼除了暗暗向神佛祈祷。就只能密切地关注战场。准备随时出兵援救高兴外。
“高鑫。吃爷爷一刀。”
在两方近十万人的关注下。褐色的洪流终于和高兴碰撞在一起。高兴就向翻滚动荡的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又如同一粒尘埃。转瞬间便被三千敌军淹沒。
“找死。”高兴的眼神如寒潭一般深邃而平静。他的脸上沒有一丝畏惧。退缩。有的只是无尽的悲悯。嘴角上翘。流露出如佛祖一般悲天悯人。包容万物的笑容。
“当。”
一声巨响。先前还叫嚣着的大汉顿时被高兴的巨力震退几步。而高兴手中的钢刀却是顺势一滑。锋利的刀刃霎时便将他身边一名敌军的腹部隔开了一尺來长的口子。那人顿时惨叫一声。软软倒下。殷红的鲜血。淡黄色的油脂。五颜六色的食物残渣和器脏一股脑地喷溅出來。
高兴放开了马缰。双手各执一柄钢刀。左劈右砍。天空中只能看见一团亮银色的幻影中不断有鲜红凄艳的血绽放。密集如雨般的金铁交击声与敌人的惨呼声响成一片。
只是几次呼吸的功夫。高兴那一身白色的衣衫便沾满了鲜血。枣红色的马匹颜色也深沉了几分。看上去愈发剽悍慑人。
双刀在手。高兴便如下山猛虎。直入羊群。一路突飞猛进。几乎沒有一合之将。搅得三千敌军阵营腥风血雨。鬼哭狼嚎。
“老二。老二。啊。我杀了你。你这个魔鬼。”高兴刚一刀将拦在面前的一个壮汉劈倒。便见身侧蹿出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双眼血红。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发疯地冲向自己。
高兴不为所动。冷哼一声。左手钢刀翻转格挡。荡开了五六把兵刃。右手的钢刀则闪电般地向前一送。如同切豆腐一般轻飘飘地将那玩命一般扑來的汉子扎了个对穿。
“呃……”
那汉子前冲的身形顿时停止。似欲喷血的眼睛满是不甘。手中的钢刀距离高兴的面门只有不足尺余。但他身体中却再沒有一丝力量。
“噗。”
高兴猛然抽出钢刀。划出一个弧度。猛然将攻向自己的三把兵刃磕飞。任由敌人的鲜血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双腿控制着枣红马继续向前突进。狠狠地将地上那还温热的身体踩得血肉模糊。骨碎肠破。
“砍马。”
不只是谁。突然爆吼一声。众人顿时醒过神來。同时有数十把兵刃都向着高兴的坐骑招呼。虽然高兴手中的钢刀舞动得更快。但他还是无法护得马匹周全。只是坚持了短短几息功夫。枣红马的前蹄便被利刃斩断。身子猛然向前扑倒。
“嘿。”高兴轻喝一声。在马匹还未倒下之时便纵身跃起。同时伸展双臂。将两柄钢刀划出两个大大的半弧。有长生真气的支援。高兴双臂的力道远非常人能够比你。这一瞬间的爆发顿时将周围的人扫将出去。运气好的虎口迸裂。武器脱手。运气差的。身上便多了一个深可见骨。鲜血汩汩而流。
“杀。”
高兴这一声喊如同舌绽春雷。巨大的声音顿时让周围的敌人耳鸣眼。一个个如同醉酒一般左摇右摆。不知所以。高兴却是趁此机会再次扑入人群。大肆杀戮起來。
在高兴一人独占三千敌军之时。意气风发的高绰也开始了他担任太尉以來的第一场战争。
听说高兴率领大部分军队南下与吴三桂决一死战。青州城空虚时。高绰便率领麾下十八万兵马直扑青州而來。誓要彻底粉碎叛匪。
高思好叛乱时。高绰恰好出任并州刺史。被高思好军杀得屁滚尿流。晋阳城破时若非他跑得快。说不定早就叫高思好祭了军旗。如此狼狈耻辱的事情如何不叫高绰愤恨。尤其是此番被派到南部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不仅担惊受怕。还要忍受战争的疲累痛苦。对于“叛贼高鑫”他自然更是愤恨。
此次高鑫南下。与吴三桂决战。对高绰來说实在是天赐良机。既可以洗刷耻辱。排解愤恨。又可以建立功业。得到高纬的赏赐宠信。可谓一举两得。是以自从二十一日发兵开始。高绰一路上紧赶慢赶。生怕高兴提前回到青州城而功亏一篑。
“快点。快点。都给本王打起精神來。说你呢。快跑。”高绰在北方生活的时间不短。马术尚可。尤其是此次军情紧急。他便沒有乘坐府邸中那豪华舒适的车驾。高绰在中军中大声喝骂着。驱赶着麾下的士卒加速前进。少有人脚步落后。便会惹來高绰那犀利的马鞭。
虽然此时距离青州城还有不足百里。但高绰却依旧不满意。看着那些沒精打采的士卒。高绰便气都不打一处來。一边怒骂着“贱民”。一边毫不吝啬地挥舞着马鞭。只有马鞭抽打在人身上的脆响才能稍微缓解他心中的焦躁与愤怒。
“王爷。前方敌军拦路。”
眼看着就要晌午天了。高绰一阵饥肠辘辘。但距离青州城还有不少路要走。就在高绰接过谄媚地笑着的侍从手中的水囊。准备痛饮一番时。一个精悍的裨将策马奔來。大声禀报道。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拦住本王去路。走。与我率军杀将过去。”高绰顿时大怒。一把将水囊抛飞出去。马鞭轻扬。策马向前奔去。
时间不长。一身戎装的高绰便來到阵前。他眼神凌厉地向前看去。只见一里远处。正有四五千人静静地立着。手中都拿着刀兵。神色不善。
“尔等何人。见到本王还不快快下跪。”高绰一手勒住马缰。马鞭前指。倨傲地怒喝道。
“你就是高绰。肥头大耳。分明是头猪。哪里当得王爷。”那五千人的队伍中走出一个穿着将军服侍的人。见高绰身上衣甲松散。身形臃肿。顿时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