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四百六十六章 宇文纯的忧愁

建隋大业 | 作者:江水涛涛 | 更新时间:2026-06-24 17:07:19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大人的意思是。”梁士彦有些迟疑地问道。
    韦孝宽缓缓道:“不知梁大人是否听过这样一个关于猎人捕猎的故事。有体力矫健的猎人在发现猎物时并不急着抓捕。而是在其身后若即若离。紧追不放。丝毫不给猎物喘息之际。直到猎物身心疲乏。慌不择路时猎人就会暴起发难。一击必杀。”
    说到这里。韦孝宽便住口不言。梁士彦眉头一挑道:“大人的意思是。如今的我们就是那猎物。而高兴则是猎人。”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高兴这么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韦孝宽摇头叹息道。似是寒风太大。他的声音听起來有些失真而飘渺。
    梁士彦沉默了片刻后出言问道:“若果真如您所说。大人又如何应对。”
    “尽量保持阵形不散。加速撤退。高兴既然想当猎人。那我们就满足他。做个合适的猎物。”说完。韦孝宽一扬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臀上。战马吃痛。长嘶一声便向前冲去。
    虽然韦孝宽说的有些沒头沒脑。但梁士彦却清楚了他的用意。如今他们只有扮演好猎物的角色才能引得高兴放心來追。也只有如此。才能尽最大可能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让宇文邕得以安全撤退。
    “熄灭小半数火把。加快前进速度。”明白了韦孝宽的意图。梁士彦便不再迟疑。沉声吩咐身边的传令兵一声后便策马扬鞭向韦孝宽追去。
    ……
    平阳城西方十里处。高兴静静站在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山坡上。极目远眺着西方。在那里。正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隐隐传來。观其数量。怕是不下四万。
    “韦孝宽。你打算让宇文邕自那条路逃走呢。”高兴负手而立。任由寒风将身后的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的身子却依旧挺拔如苍松。岿然不动。
    轻视对手就是对自己性命的疏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高兴出生入死十数年來总结的经验。所以即便一战歼灭宇文邕六万大军。高兴也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高延宗的前车之鉴才过去不久。高兴又焉能得意忘形。对韦孝宽这员战功赫赫的老将。从始至终他都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如果刚开始高兴只是猜测。那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周帝宇文邕绝对出了变故。也许生了重病。也许已经驾崩。不过高兴认为前者更为可信。如果是后者。韦孝宽只要下令大军全力突围即可。沒必要像如今这般分路而逃。迷惑敌人。
    如果宇文邕还完好无损。周军完全不会像如今这般被动。被齐军压在下风。
    “将军。周军已经发现了萧将军的行踪。如今已经加快了脚步。他们好像很慌乱。火把不断在熄灭。队形看上去也有些散乱。”
    就在高兴思索着韦孝宽的真实意图。宇文邕可能逃脱的方向时。身后突然传來莎莎的脚步声。却是一身戎装的杨丽华。如今身处战场。杨丽华对高兴的称呼也不再向平时那般亲昵。脸上的神情也十分严肃而恭敬。
    “哦。”高兴眉头一挑。一边思索一边自语道:“如果周军心怀畏惧。他们加速逃跑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韦孝宽乃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断不会怯战逃遁。这其中恐怕有诈啊。”
    “如果一个人举两只火把。两万人看上去就是四万人。如果四万人只举两万只火把。那看起來只有两万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高兴摇摇头。然后道:“让萧摩诃放缓速度。提高警惕。多派斥候探查周围的情况。”
    

    
    “是。”
    待杨丽华离去后。高兴又将目光投向平阳城。虽然高兴目力惊人。但在漆黑的夜空下。也只能大略看清楚平阳城的轮廓。随着周军的离去。平阳城显得愈发萧索而空寂。似是一头悄悄蛰伏的猛兽。
    半个时辰过去。按照时间计算。秦琼应该已经到达平阳城下。只是到现在平阳城还悄无声息。难道我的担心真的多余了。
    高兴心中自语。双目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平阳城的方向。
    高兴并沒有明确消息表明平阳城中藏有伏兵。但他却始终不相信韦孝宽这么平静地撤走。周军也绝不会甘心。对秦琼的安排。他也是出自对韦孝宽的提防而安排。正防患于未然然。小心无大错。
    就在这时。平阳城突然火光大作。喊啥震天。这巨大的动静不止吸引了高兴的注意力。在背风侧山谷中休整的两万士卒也纷纷侧目。迅速警觉起來。
    “所有骑兵随我來。”
    当平阳城突然起火。高兴心中攸的一沉。身子猛然如同大鸟一般腾起。山坡向山坡下滑向而去。话音未落。只是几个闪烁。高兴的身子便落在了汗血宝马背上。
    “驾。”
    还不待身子坐稳。高兴便策马向平阳急驰而去。而这时谷中约莫五千骑兵也都反应过來。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向着平阳冲去。
    ……
    北齐西北方。西汾州。刺史府中。
    “大王。已经过去四天了。但圣上依旧沒有音讯传來。莫非传闻是真的。”
    说话的是凉城公爵辛韶。其人人到中年。相貌虽普通。但身形却甚是健硕。粗壮的双臂显示着他膂力不凡。
    在刺史府议事厅首座上坐着一个年月四旬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华丽的紧身胡服。身子微微有些发福。眼眶较常人略深。看上去多了一分杀气。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身上透出的阴郁气息让空气都有些压抑。
    这人却是西汾州如今的当家人陈王宇文纯。前些日子。于翼与宇文招势如破竹攻下西汾州。而后率军南下。西汾州军政大事便交给了陈王宇文纯。
    虽然陈王宇文纯远沒有齐王宇文宪。赵王宇文招二人地位崇高。才智也差二人不少。但做事持重。固守一方倒也无虞。尤其他本身乃是鲜卑族人。孔武有力。颇是英勇。也能让诸军信服。
    “派出去的探子。信使都沒回來吗。”宇文纯愁眉紧锁。一脸忧色地问道。
    凉城公爵辛韶摇头道:“从前日开始到现在。我们已经派出了五批探子。但到现在却还未有一人归來。恐怕已遭敌人毒手。”
    

    
    闻听此言。宇文纯的脸色不禁又难看了一分。咕噜噜灌了一大口茶。他喘着粗气问道:“城中情况如何。”
    辛韶摇头道:“从昨日开始。城中便谣言四起。说我大周被齐国隋王高长恭击败。身受重创。如今已率领残军撤回勋州。末将派人抓捕了不少散播谣言之人。但谣言之势却依旧不能禁止。今日城中民心浮动。将士也有些惶恐。若是长此以往。事情怕是非常不妙。”
    宇文纯轻轻揉着脑门。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也似。所谓空穴來风未必无因。谣言虽然不可信。但其中饱含的信息却让宇文纯心情十分沉重。别的不敢说。但晋阳之战。周军定然败了。而且损失也不在少数。不然西汾州也不会与宇文邕失去联系这么久。
    “辛将军。传令城中将士提高警觉。本王总觉得这几天将有大事发生。一切还是小心为妙。”宇文纯思索半晌。这才凝重地说道。
    辛韶答应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屋外突然传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见一个士卒惊慌失措地闯进门來。连滚带爬地來到宇文纯脚下。语无伦次地道:“不好了。大王。大事不好了。敌人攻城了。好多敌人。”
    “你说什么。”宇文纯豁然起身。面色大变。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闷响。大地轻轻一颤。宇文纯身子一晃。猛然跌倒在座位上。
    “大王。不知哪里來的敌人。突然出现在城外。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城。让弟兄们措手不及。”那士卒此时镇定了不少。说起话來也流利清晰了许多。
    “砰砰。”
    随着沉闷的相声不断响起。屋外隐隐传來喊杀声。宇文纯不用再问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顾不得质问那士卒。宇文纯招呼辛韶一声。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佩剑便向屋外冲去。
    “咻咻咻。”
    “大王小心。”
    宇文纯刚攀上城墙。耳边便传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他条件反射地缩回头去。恰好将一支射向他额头的利箭避开。
    看着在城墙砖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的。近在咫尺的箭矢。宇文纯后背上不禁惊出了一声冷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非多年來在战场上练就的直觉。只怕他刚才已经丧命。
    接着城头的火光。宇文纯远远看去。便见里许外正有两三万身穿红衣的将士。不是齐军又有谁來。观其帅旗。却见是一个大大的“傅”字。
    难道是傅伏。
    宇文纯如是猜测。早在东伐之处。宇文邕就曾对齐军中较为出名的将领调查过一番。傅伏正在此列。只是不知何故。他竟然背叛了齐主。从此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如今宇文纯甫一看见姓傅的主将。心中便不自觉地想起了傅伏。
    蝗石箭雨。
    城下齐军投石车不断发出声声怒吼。头颅大小的石头挟着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击在城墙上。砸在周军士卒的身上。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