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报仇。
且不说姐妹情深的武照和武顺相携回到屋中互诉别离之情。高兴等人回到温暖的偏厅时。章蓉为二人沏上热茶。遂善解人意地编了个借口后便拽着张丽华离去。将空间留给了高兴母子。
夫妻久别。虽然章蓉心中的思念之情自然也如滔滔江水一般翻腾不已。但且不说郑氏身为王妃。身份尊贵。又是高兴之母。高兴理当与她把臂详谈。好尽一份孝道。
是以章蓉便忍着心中的丝丝委屈。压下满腹的相思。满脸欢笑地拽着张丽华出的门去转入厨房。却是准备为高兴精心准备一桌美食。
“兴儿。你找了几个好女子啊。”望着章蓉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关闭的门扉之后。郑氏轻轻拍了拍高兴的守备。喟叹道。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高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笑着道:“只要娘喜欢就好。”
郑氏闻言顿时哑然失笑。白了高兴一眼道:“你这孩子。与她们生活的是你又不是为娘。你这次回來可要多陪陪她们。”说到这里。郑氏眉头忽而皱起。有些低落地道:“再有两日就是除夕了。你爹却远在晋阳。也不知现在可好。”
高兴脸上顿时浮现一片惭愧。忙用力握住郑氏的手掌。宽慰道:“娘。爹爹年富力强。一切都安好。如今帝国正值多事之秋。爹爹身为摄政王自然有许多政事需要处理。不过您放心。只要过些时日。待一切安定。我们一家便可团圆。”
“好男儿志在四方。但娘倒希望你们父子生在普通之家。也少了那些云谲波诡。尔虞我诈的危险。我们一家也安康些。”郑氏勉强一笑。轻轻抚了抚高兴日渐成熟的面庞。有些怅然地低叹道。
高兴浑身轻颤。心中一阵抽搐。这些年來。随着高长恭的起起伏伏。荣华富贵之下。郑氏又操了多少心呢。
尤其是四年來高兴几乎一直漂泊在外。出征戍边。郑氏既是担心他的吃穿住行又是担心他的安全健康。多少个午夜被噩梦惊醒。她与章蓉年岁相仿。然与后者相比。她的眼角却多了一丝细细的鱼尾纹。
“娘。孩儿不孝。”高兴再次跪倒在地。将头重重叩在地上。唯有那沉闷的响声才能缓解心中微微的刺痛。击散心中的愧疚之情。
“起來。你如今也是堂堂公爵。却动不动就下跪。”郑氏悄悄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笑着将高兴从地上拉起來。慈祥而欣慰地看着他道:“娘只要你一生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四字虽然平淡。然而却如晨钟暮鼓一般直透高兴心底。让他心中颤了颤。嘴唇抿了几抿。强自抑制泪水留下。用力地点点头道:“娘。您放心。孩儿一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爹爹。保护好我们家。再不让您忧心。”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郑氏温柔地为高兴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衫。温柔地笑道:“來。快坐下。与娘说说你离开家发生的事情。还有顺儿的妹妹武照。”
“是。”高兴恭敬地答应一声。重新落座。为郑氏面前的茶盏续上满茶水。这才慢慢开始叙述起离家的这几个月所经历的一切。
直到日头西斜。天色将暗。高兴才终于将数月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饶是高兴已经竭力隐去了惊险之处。多讲一些寻常事情。抑或是趣事乐闻。但郑氏还是从中听出了高兴这几个月所经历的凶险。一颗心忽上忽下。竟沒有一刻安然。紧张之时更是容失色。惊呼出声。
数月不见。章蓉和张丽华遂将一腔相思融入了厨艺之中。晚饭做得好不丰盛。色香味俱全。其中更是情意绵绵。吃的高兴心中暖暖。身体深处蛰伏的煞气与血腥也在如水的温情中消弭了不少。
晚饭间。武照与武顺并未出席。显然。几年不见。姐妹二人之间自由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高兴自也不会怪罪。而是命下人将饭菜送入房中。
吃过晚饭。郑氏推说身体疲乏。然后便早早回放休息。实际上却是给高兴与几女留下私密的空间。同为女子。郑氏又怎会不理解章蓉几女的心思。
回到独居的小院客厅中。高兴慵懒地躺靠在椅子上。嘴角噙着温暖的笑容。双目在章蓉与张丽华二女身上闪动。目光中满是灼热的情意。
寂寥的夜色中。昏黄的灯光下。不知为何。在高兴的目光下。章蓉和张丽华突然都有些羞怯起來。芳心扑扑乱跳。粉面有如图脂。明媚的眼睛水光滟滟。目光躲闪。竟不敢直视高兴。
说來。二人曾主持青楼妓寨。心性应是比较开放。然而自从嫁给高兴之后。伪装的面具褪去。却显得有些羞涩。说來也是。这时代虽还沒有宋代的三从四德。社会风气尚算开放。但女子也依旧讲求贤良淑德。矜持温婉。否则只怕要落个不好的名声。再者章蓉和张丽华虽已姐妹相称。但近十年的师徒关系却是无法抹去。
三人就这么或站或坐。各自转换着心思。但屋内却有一种异样的暧昧气息在彼此间蔓延。
“时间不早了。”看着局促不安的章蓉和张丽华二人。高兴突然开口道。
章蓉心中跳了一跳。感觉到脸颊越來越红、越來越烫。身子也软绵绵地几乎站立不稳。她深吸口气。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瞟了高兴一眼又飞速移开。强自镇定地道:“夫君。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切身告辞。”
说着。章蓉便要 离去。张丽华却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面红如血地看了高兴一眼。急惶惶地留下一句“夫君晚安”便向门外蹿去。说起來。她虽与高兴有过夫妻之实。但相处的日子却短。一想到男女之事。尤其是在师父面前。便羞得面红耳赤。见章蓉要走。她也不敢再留。
“碰。”
张丽华放心乱跳。神思不属。一不留神却是撞在了人身上。她正要直起身來。却感觉耳边传來一股湿热的气流。接着便听见高兴温暖的声音:“丽儿。今夜便留下來陪我吧。”
张丽华芳心一颤。所有的力气便化为乌有。身子软绵绵倒在高兴怀中。星眸半睁。鼻息咻咻。却是已经动情。
章蓉见高兴神情地望着张丽华。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便要悄悄出门。却突然感觉一条有力的臂膀闪电般环在了腰间。下一刻脐下三寸处被高兴轻轻一拂。章蓉浑身止不住颤栗起來。喉间发出一声销魂蚀骨的低吟。身子顿时化作一团春水。软到在高兴的臂弯。任由高兴半搂半抱着向卧房行去。
迷蒙中。章蓉看了一眼张丽华通红的俏脸。后者也正看向她。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羞意。遂飞快地闭上双眼。芳心却跳动得愈发剧烈。小腹间升腾而起的燥热却是越來越盛。
“蓉儿。丽儿。我爱你们。”
无限的深情化作时间最猛烈的催情之药。这一夜。高兴与章蓉二女被翻红浪。抵死缠绵。在这烈烈寒冬深夜。奏响着诱人的乐章。
冬天已经來了。春天还会远吗。
翌日清晨。当高兴神清气爽地來到饭厅时。温柔的武顺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早饭。而美丽的武照也出现在此处。与往常相比。武照此时脸上去了一分清冷。多了一分温柔。倒是增色不少。只是看着高兴的眼神透着丝丝不忿。
高兴皱了皱眉头。并未在意。而是笑着道:“照儿。在府中可还住的习惯。”
“哼。”武照冷哼一声。有些咬牙切齿地瞪了高兴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照儿。怎么对你姐夫如此无礼。”武顺端着一碗粥走进來。见武照如此模样。不由微蹙蛾眉。嗔怪地看着她。脸色微沉地道。
武照额头的青筋跳了几跳。似乎想要出言辩驳。但看着武顺眼中似是请求。似是责怪的目光。心中沒來由一软。不情不愿地冲高兴道:“姐、姐夫。”
乍听这一称呼。高兴险些跌下椅子來。有些震惊地看着武照。几乎不敢置信。要知道面前坐着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女皇。那可是连亲生女儿都能掐死的狠角色。杀伐果断。什么时候会屈服他人。
见高兴如此。武照心中身为憋屈别扭。眼中不由射出一缕寒光。双拳攥得紧紧。恨不得抓起桌上的稀粥扣在高兴脸上。已泄心头之恨。
“呵呵。”眼见武照气归气。最终未发泄出來。高兴颇有些奇异地看了武顺一眼。这才笑着道:“照儿。你我如今也算一家人。以前的些许误会便就此一笔勾销吧。”
“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武顺连忙搭腔道。
她虽然性子柔弱。但也是冰雪聪明。自然看出高兴与武照关系不睦。而昨日武照也说了她如今投身拜月教的事情。虽未说曾与高兴生死相搏。险些一命呜呼。但武顺想及高兴与拜月教的纠葛。自然也明白一二。
武照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同意还是否定。就在这时。武顺有些奇怪地问道:“夫君。蓉姐姐和丽华妹妹呢。怎的不见她们。”
“她们才睡下不久。怕是要晌午才能起來。”高兴随意答道。端起稀粥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武顺先是一呆。继而便明白了什么。俏脸不由一红。武照未经世事。反应慢了一些。待见武顺脸色变化。心头也是了然。不由暗啐了一口。低骂一声“下流”。
高兴六识何其敏锐。然他却是充耳不闻。反而有些得意地向着武顺笑笑。直叫后者面红耳赤。羞不自抑。
瞧武顺羞涩的模样。再念及夜间章蓉讨饶。说自己借机“报仇”的话语。高兴心情更是畅快起來。稀里哗啦便将面前的饭食一扫而尽。看得武照目瞪口呆之余也是大皱眉头。